我的两天半上司
August 6th, 2008 by lazydiary
“把电话关掉。”正想问能不能静音的时候,上头又传来:“是关掉,不是静音哦。”“皮包为什么拿出来?”想把皮包拿出来的动作硬生生打住。“放这儿很安全的。”画面像被按了回键,把皮包又放回袋子里。“把手链,手表,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脱下收好。”上头继续吩咐。“把水壶拿出来,放在那边”我把水壶放在方才它指的地方,重新回到它身边等待新的指示。“把你的行李推进去点,这边。”别误会,我并不是犯了什么罪被警察搜身。几分钟前,我把行李杠进这家叫川口的公司。从二楼办公室的防晒玻璃望出去,爸爸还没离去呢。刚才他因为“看门的”不让他帮我搬行李进来而和那人杠上了。在接待处呆了会儿,有一位员工指示我上二楼。我乐观的以为它至少会帮我提个包包,结果它没有。噢,它有帮我打开玻璃门啦。(后来我才知道它其实是怕我把门弄花了。)
“你站在这里。”我回过神看它指着地上的小四方格。尤记得面试时它说“。。。工作时间会很长(因为高薪?!),要员工完全服从(老板永远是对的),妆别化得像要上台那样(不化妆正中我下怀),规矩有很多。。。讲不完。。。我的名字?如果你捱得住你就会知道。。。”于是,我像个听话的小学生,在它面前站直。“我会告诉你一堆东西,不明白待会儿再问。”我点头,它继续。“我们的老板叫汪总。三点水,一个王。汪总说月亮是三角形的就是三角形的。汪总叫你做的东西,你要先去做。汪总带你去生产线的时候,你要跟在它后面,脚踏实地,眼看前面,嘴巴闭上,耳朵多听,眼睛多看多学。”见它顿了一下,于是我问它面试时我忘了问的事情。“我想问有年假吗?病假呢?”。可能是我打岔,它面露少许不悦,可是又很快恢复冷静,不让更多情绪外泄。“年假有八天,病假?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健康,没有说病到不能来上班的,有问题最好是问你的上司。”我一怔,不好意思地又点点头,让它继续。
它把我带到方才进来的玻璃门前,“开关门要用门把,勿把手指印印在门上。”然后把我领到茶水间,水龙头旁边装着一个过滤器,“这是过滤水,要喝水可以来这里装,如果有人叫你洗手你就在这里洗,海绵跟洗碗液可以用,海绵用后要扭干水放在旁边,不能留在洗碗液里面。”我笑笑点头,怎么从小学生变成了刚入学的幼稚园学生了?!然后它带我到女厕,“上完厕所要冲水。”我嗯嗯地附和着。“这垃圾桶只可以丢卫生棉,其他垃圾和面纸都不可以丢这里。”我看见小垃圾桶上面贴着“如发现丢进其他垃圾将斩首示众。”嘿!终于告一段落,它把我带回那小四方格。“你就站在这里。”我看着它左边旁边,和右边旁边再旁边的空办公桌,有一刹那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它回到自己桌位和其他“人”一样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,于是我知道我没听错,在还没有新的指示之前,我是必须站在那小四方格里,冷气机下面,它的办公桌前面。
我“东张西望”开始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。办公室不算宽敞,所有办公桌一共两排,背对防晒玻璃一字排开。办公室内大概有十几“人”,只有两个“男人”,很明显中年的,一个地中海,一个满脸痘痘。所有人都穿制服,只有我前面坐着的和不远处同我一样站着的女子是穿便服。我猜想她们和我一样也是新人。咦?怎么没见到我应征时看到的帅哥?!我的左手边有一间办公房,没开灯,应该是老板还没来上班。虽然如此,所有人都低着头,工作。鲜少抬头望我,没有窃窃私语,更没对我指指点点。虽然减少了我的尴尬,但也说明了此些“人”“训练有素”,乖乖的,很自律的工作。员工之间没有互动。奇怪,老板不是不在吗,是因为没化妆的关系吧,干嘛大家都绷着脸?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军队教管的画面。感觉上很没有人情味哦,那岂不是很难和“这些人”打成一片?!嗯,话说回来,也许他们都是些厉害的人物,上班时一本正经,下了班又会不同了。有机会和厉害的人一起工作应该还好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有人开口说话了。“小林,形容给我听那来面试的人长什么样子?”那个叫小林的女子正面对着窗外整理文件。白天从外面看,防晒玻璃黑黑的不透视,可是从里面往外看却是一清二楚。“她瘦瘦的比许小姐还矮一点。”嘿嘿!我就说嘛,哪个女人不八卦?还以为真的勤劳到“视而不见,闻而不听”的地步。嗱,现在有点人样了。我也望向窗外,刚好看见爸驱车离去。我终于离开他的视线了。选了个离家乡远的地方工作一直是我的愿望。十八岁后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但在父母的视线以内,我不止要对自己负责,也要对他们负责。他们担心我,我心疼他们的担心。离他们远点,好让他们“眼不见为净”,就算闯了什么祸,也不用他们抢着担当。这份工作又有提供宿舍,在一个全新的环境正是我学习成长的好时机,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。电话关机,他联络不到我定急死了。唉!我也无可奈何啊。也只有下班再好好跟他解释一下。我撇开心底那些情绪,看见有一个新人被带上来。耶!我有伴了。虽说要学习成长,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人家的地盘上,难免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的。又这里多规矩,有哪些禁忌又不知道,只是被告知:“规矩太多了说不完,如果你捱得下去,你就知道了。”厚!这像话吗?难道我要到被砍手那一刻,才被告知,喂,这里偷东西时要砍手的,这样吗!一句“他妈的”忍着没说出口,我一副无知少女装冷静的脸只陪笑说到:“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规矩。”对方眯了眯眼睛,弯弯嘴角,是预期会看到的嘲笑表情。套不出什么,我只有见步行步了。现在有个伴,是竞争者也罢,说什么也比孤身作战好。那个带她上来的人向她重复了刚才对我说的话及例牌的参观动作,(哗!像背台词一样一字不漏耶,我迅速地把这里的“人”物的个性加多一项—不苟言笑!)最后那新来的女生与我并列站在“一边”。
(由于没带手表)我估计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了。。。
难道要等老板来才安排我们到各自的座位?这时我想起面试我的女人,想着想着那个“话事人来了”。咦?!没想到“她”却若无其事般,越过我们,来到最靠近老板房间的座位开始处理一大叠的文件。陆陆续续有更多“人”拿东西给“她”过目,签名。“她”忙碌的应付电话,过目签好的文件是“丢”出去的,甚至没抬头看来“人”。只见“她”一放下电话,皱眉头很不情愿的又签了几个文件,看见在她桌前“排队”的人们,忍不住发飙,结果排在最前面的首先遭殃,“你又做什么?!!!”,看见这样的情形排在后面的很无奈的离去。(唷!摆起架子来了嘛。为难下属,情绪化,不专业。)办公室恢复安静。冷气好冷,我望着我的水壶,想起小学时要喝水得先举手问老师。又一小时过去了,结果我没有举手。忍耐。忍耐。在进来前我设想过几十种菜鸟被老鸟下马威的招数,只是罚站和被当透明算是赚到了,反正什么都不用做。这时那位带我上来的“前辈姐姐”像是想到什么般,对我们说:“脚要站好,不要把脚往后靠,免得把鞋印印在墙壁上。”又过了会儿,前辈姐姐起身靠近发飙女人说了些话,发飙女人点点头,然后她把两张废纸放在桌上,转身叫我们拿水壶然后跟她走。
这时我才发现午餐时间到了,办公室熄灯,大家就地吃饭。大部分人都是定饭。想不到吃了三年饭盒,到现在出来工作了还是摆脱不了饭盒。我们拿了饭盒,她领我们来到发飙女人的桌旁,指示我们把饭盒放到废纸上。“你坐这里。”她手指了指,“你坐那里。”我一坐下就拿起水壶喝水,我不理脚有没酸,口倒是真的渴了。“打开它”我们照做打开饭盒。“菜一定要吃完,饭吃不完没关系,吃完把它丢到办公桌前的垃圾桶里,选不怎么满的垃圾桶。”哇!幸好她没规定我一定要把饭吃完!看着例牌的两菜一肉,我平时都只吃“表层”而已。她也帮发飙女人拿了饭,发飙女人没动饭盒,却是吃Delifrance。乘她离开,我有机会和我的伙伴聊了聊。原来她比我长一年,去年马大毕业,读化学,上一份工作是schedule clerk,做了两个月,离职是因为老板凶。发飙女人回来前,我们约好下班再好好谈谈。我扒了扒饭,见她也吃得差不多,才把饭盒盖上,不吃了,喝口水上厕所。然后我们不约而同站在原来的位置,钉着吃饭坐的地方,就是不敢擅自坐下。君要臣站,臣不能不站。
这时前辈姐姐勾勾手示意我们上前。“有带牙膏牙刷来吗?”我在心里嘀咕行李全都在这儿,(怪尴尬的)怎会没带呢。之后她又下了一道命令,我倒希望有什么事可以做,但是,她是叫我们去刷牙。是的,我没听错,吃完午餐刷牙是这间公司的其中规矩。我也不知把牙刷塞进哪个角落了,只好大刺刺的在大家面“翻箱倒柜”。好不容易刷完牙站回原位,办公室开灯,说明它又开始“操作”了。之前被告知这是苦功,也就是“willing to work long hours without OT claims”。一般上工作时间是八小时,这间公司要做十二小时,早上七点四十分开工,午休四十五分钟,(在工作完成的前提下)。(哎!也不知刚才有没有用到四十五分钟)如果现在是下午一点,我们大概还要站多六七个小时。
就在我又开始发呆的当儿,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汉,咆哮的推门走进来,他好高,在他宽松的T-shirt 下,仍可瞧见他似怀胎三月的肚腩,整个办公室又更静了。他指着发飚女人:“死定了!我死定了,你也死定了!”接着他走进房间,把办公包甩在桌上,发飚女人跟了进去,然后一名老工人从工厂上来,他们三人像有紧急会议要开似的。没猜错,那有点秃头又神经质的大嗓子,就是这里的话事人—汪总。我奇怪前辈姐姐要在这风头火势的时候走进去。我傻眼,原来她是给汪总倒水,递卫生纸。瞬间,她又从冰箱拿了灌冷可乐。。。哇噻,像小太监服侍大太监。然后她把我们俩叫了进去,这下好了,是该讲讲要怎么处理我们了。
呃,原来不是。我们还是被吩咐在在一旁,什么嘛。他们不是有事儿要讨论吗?!刚才还嚷着死定的事呢,不介意让我们也听进去吗?哦,管他呢!反正刚才在外头已经好奇什么事让老板发那么大脾气,现在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听,哈。
哦,原来是有一批货出了问题,中国的厂商投诉。可我们的火爆老板不认错。“为什么其他厂商没问题?同一架机器出的货,同一种漆!有问题也不应该是我们的问题!他还CC给全世界!Sony,Toyota。。。!”“我要听你的意见。。。”然后汪总起身,走出房间,勾勾手示意我们也跟着他。他来到权办公室唯一一架电脑前(我注意到还是window98),回邮。内容大致是说会派一个很有经验的喷漆师傅过去协调。另外,在向日本的总公司解释今次的事件。
接下来的时间,是大伙儿帮这位很有经验的中国喷漆师傅办理机票,出入境护照的东西。以为事情将告一段落的当儿,发飚女人接到中国的电话,她告诉喷漆师傅:“他们不服,他们说他们的师傅也是很有经验的。XX 说他已经把一些有问题的样本快递过来了。”师傅;“老板呢?”“他正和日本通话,呜~~用的可是我的手提电话,钱难赚啊!”
汪总回来,有问题的样本也到了。我们又再次被逼聆听他们。汪总拿起一个样本仔细检查,纸上列明,一共三个问题。其中一个是塑料模型喷漆后出现小黄点。不难发现,对方不简单,把小黄点圈起。我看看汪总的脸色。他喃喃地说,怎么会这样。。。我好奇他会打算怎么做。认错吗?那岂不是大自己耳光。坚持说自己没错,说得过去吗?还是又把它推给员工解决。。。
经过讨论,他决定把发飚女人与师傅一起派过去。到了这地步,总要派个人去解释解释吧,老板不愿出面,就只有牺牲员工啦。汪总吩咐前辈姐姐去找下榻的饭店,叫人去订机票(她真的越来越像丫鬟了)。再把细节交待 “你到那边就。。。当作你还没看到这样本,。。。小黄点的事儿千万别提。”“X小姐!”老板又咆哮了!我倒没吓着,只是觉得好笑。所有人像被按了加速键,连没活干的,也装得很忙的样子。他们还有个问题,就是要怎么把一罐漆送出口。“你们这边有没有一种灌装凉茶?把凉茶换成漆。。。阿你千万别想打发中国的公安,他们不像马来西亚这里那么容易搞定哦。”“x小姐,你有办法吗?没有?!那把它塞进你屁股运过去啰。”我瞧见那位小姐又气,又难为情。“汪总,Nipon说他们的container最快要一个星期。”“一个星期?什么?!给钱也不行吗?我要明天!明天就要到中国!”那位姐姐试着解释,水路一星期已经是最快的了。。。
半个下午,我像看了出精彩的戏,好像公司的状况都在今天发生了,也该是下班的时候了吧,我有好多话要跟我的伴说。汪总,再次把我们都叫进房,(干嘛?他不象是会要说欢迎词的人,发飚,咆哮,抹汗,甚至搽润唇油都做了,还想假假?)他劈头就问:“今天你们跟了我一整天,你们学了什么?这间公司跟你们想像中的有什么不一样?”“该不会什么也没学到吧?别跟我说你认识到那几个人叫什么名(那就是我想说的嘛)你说说看!”我的伴说她惊讶这儿很少电脑操作,是的,连一些琐碎的事也要列在纸上,让汪总签名批准。“电脑有什么好?你知道我读的是什么科吗?电脑工程,在外国毕业的好过你大马任何一件大学,我爸是台湾人,我妈是日本人,我从小在美国长大。”说着拿起电话打给银行处理creditcard的问题,秀了一段美式英语。接着我说我知道了一些这儿的规矩。“规矩不重要。”他说:“我会尽量教你们,我们这里注重脑袋的启发。”(拜托,怎么讲的跟说的是两回事啊!)他还说,他只请女的,因为大马的男生没种。留得住在这儿的才是好男人。(骄傲鬼大男人!)一眼望去,只有两个男的,一个头低低眼湿湿,一个秃头中年!留在这里的都不是人吧?!“你们看看桌上那个LV 包,你们知道是什么牌子吗?是Louis Vuitton, 是真的哦,不是在茨厂街买的哦。”“你们看看我手上有戴戒指吗?有戴手表吗?”我随着他的视线,桌上摆着两只不知是什么牌子的表,总之是名牌。“看人,不能只看外表,那些手上越戴东西的人,越没钱。”“我妈妈是日本人,爸爸是台湾人,自小在美国长大,论学历,总之比你们马来西亚任何一间大学好。”(我无话可说,只是惊讶他突然在SS 的show off。)
“你们还有问题吗?”我连忙摇头。“哼!没问题?你是想回家吧?”我唯有苦笑。(当然想啊!都站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了,谁还想听他废话!去X!)
他走了,留下我们还呆呆站在那里,他竟然走了。外面的发飚女人还若无其事的,还好最后由一位X 小姐送我们到宿舍。一开手机惊见十几个未接来电,全都是家里打来的!X小姐突然问:“谁叫欣怡?刚才你爸爸打来公司找你呢!”想到受了一整天的委屈,又让家人那么担心,眼泪不听使唤,直流。不想让家人听到我悲惨的声音,才忍住没即可回电。十五分钟后,终于到了宿舍。
手忙脚乱搬完行李,想冲凉,有个小姐开始训话,原来,还有家规啊!不得让陌生人进入宿舍。(这可理解)其他宿舍的员工也不得进入。(这就不能理解了!)每个星期日要打扫除,要。。。(不就是清洁工作嘛,OK啦,什么?!还要拔草?)我瞄了瞄门前的草,若照她所说,每个星期都拔,哪还会有那么多草?!想下马威也太过了吧。“弄烂东西要即可报告,否则要负十倍修理费。”好不容易等她报告完毕,已经快深夜了。我快速洗澡完毕准备就寝,明天还要六点八个字出门赶搭公司的巴士上班。妈的电话来了:“你搞什么鬼,不接电话。。。什么?!你现在才到家?才吃晚餐?什么也没做只是站?”房子回音大,我尽量由无所谓的音调:“噢!没什么。。。”“你是不是不放便说话。。这太过分了!不开心就别做啦。”我扁了扁嘴,这是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耶,“再说吧。”我收了线,想了想。在这个偏僻的地方,一天做超过十二小时(包括无聊没脑的事),关手机,没报纸,没上网,有时星期六还要上班,没上班还要大扫除,这不就断绝与外头的联系了吗?怎么可以!就算薪水再高,也不能不理家人,没有娱乐和朋友吧!才不要嫁给着烂公司咧。翻了个身,睡不着,起身开门,遇见某某小姐。我趁机问她一个星期内辞职有的领薪水吗?她这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。这里的人都好奇怪噢,什么都不知道,被训练成眼里只有工作吗?!我傻眼。回房,那个和我一样新来的,她原来是马大毕业生,化学系的,可是第一份工是负责编排时间表之类的office工,因为上司很凶,所以辞职。现在等着师训的interview。
第二天.
回到公司,其他人都还没到,我就和同伴,像其他工人一样坐在走廊上。昨天带我进去的小姐到了,叫我们进去。“干嘛坐在这里,想跟那些外劳一样吗?快起来!”(与其要站在里面,还不如坐在这边。)又开始站了。
汪总今天早到。他把我们俩叫进会议室,原来他会议结束了,要叫我帮他拿杯子。厚!两千五请员工回来就是奉茶倒水吗?“你们两个跟着来”。终于带我们出巡了吗?好也!来到production line,汪总就大吼大叫,发飚女见状即刻也吼到:“buat
kerja baik-baik, jangan sampai bos jerit!” 过后见汪总给了我们一人两个模子,叫我们拿好别碰花了,搬去另一边摆好。其他外劳见到老板发飚,即可更勤快更卖力的。回头见一小姐正把刚才汪总吩咐的事背一遍给他听。(哇!有必要吗)见汪总点了点头又走了,我们又快步跟上他。他把一个垃圾交给我,叫我拿好不要乱丢,又叫我的同伴把地上不知谁的水壶排好来。转了圈又在回到会议室,他把我分到marketing。太好了,真是我想要的。可是marketing的上司是那秃头男,哎呀,反正一个礼拜后,我就说byebye了啊,就和他玩玩好了。离开会议室前,汪总问为什么我的爸爸那么疼我。(吼!原来他也知道电话的事哦,消息也传得蛮快的吗)我正气着呢!他们凭什么不让我接电话!
跟着我的新头头来到他的座位,他指派我坐他前面。虽然有了座位,可是今天和昨天的差别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罢了。我要向我的上司学习。在这里,所谓的学习呢, 就是做跟屁虫,上司去哪儿,就跟去哪儿,“看”着上司们如何办事。
想不到,我上司吩咐我的第一份工作——写我的自述!根据他的说法是,他想了解他的下属。要我的手机号码,我还可以理解,没想到这篇“我的自述”还包括家里电话号码,甚至是家乡的地址。真是的!还没完哦,他还突然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呢。我望着这个秃头男,想着要不要说实话好呢?我犹豫了一会儿,说没有。他补充说:你这样回答,应该是有人追着吧。我说没有。“没有男朋友,比较能专心工作”。我顶!
见我无所事事,他叫我去帮一个小姐(在这里,女的都被称呼XX小姐,geli哦)量一个倒膜的周长。很简单嘛,但我见她量了好几次,都不正确,见她一意孤行,我也懒得多管闲事。
站站走走有一天,就是没有“坐”。回到家里,发现那个和我一起量周长的小姐是我的舍友。正想向她打招呼,没想到她却先开口了。“这床架为什么没搬进房间?”“没用到也要搬进去, 想偷懒?!”(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难不成,在宿舍也想来个下马威?真变态!)我趁机问她一些关于公司员工福利,请假的事(因为上次那个敷衍我,现在大家同宿舍,应该比较谈得来)。
没想到我错了,而且错得离谱。昨晚她只说了一句:不知道。而且还补充, “你知道汪总规定marketing department 的人是不能和其它部门的人说话的吗?”为什么我上司没告诉我这个呢?!“他没想到,你新人一个也那么叽喳。”天啊!我不服气,问那秃头男,我们部门到底有谁,有多少人,免得我“不小心”跟其他部门的人讲话。秃头男;“没关系,你是新人,有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,对其他部门的问题也可以问我,我会帮你问,过后再转告你。”“新人嘛,最好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”。哇噻!大马教育制度栽培不会思考的“机器人”,这儿要求更高,它要的是一个没有脑的机器人。
第二天半
“嫁”了给这间“公司”(放开关符号是因为不晓得,它应不应该被称为公司)两天,我决定“离婚”!临走前,秃头男有说:“观察一间公司需要时间,就如公司观察你,你不给它一个机会吗?其实,汪总是看得起你,才会在第二天就派你来marketing。(是噢)我教会了你东西,你却走人,这样我们会很失望的。(是噢)这里的工作其实不辛苦,外面是给不到这么高薪的了。。。(滔滔不绝犹如黄河之水)
默默地望着他,我反而觉得他可悲。而且还是可悲了五年!为什么姓“汪”,他把员工都当成狗了。只有这群狗,才会跟在他的身后,一直摇尾巴,汪!汪!的叫。我不是,所以我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

